第44章 奪筍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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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閉上眼看不清對方是怎麽操作的,但它能聽見聲音,嗅到味道。
那些香不一會兒就讓它昏昏欲睡,也許香裏面有什麽特殊成分,或者蠟-燭裏面也有。
老人的聲音沙啞,古老,神秘。
他用低到宛如夢呓的念詞聲念着陌生的羅馬尼亞語,帕夏很快發現自己越來越困。
那種困還不是睡着的困。
而是類似于喝醉了一樣。
你能清楚的發現自己的神智抽絲剝繭般從大腦一絲絲剝離,身體失去控制,沉重拖沓地凹陷墜落。
宛如一個夢。
五光十色,怪誕神奇。
帕夏不知道自己夢見的是什麽,但它忍不住精神放松,順從老者口中一個個突然蹦出來的它可以聽懂的英語,去幻想老人讓它幻想的東西。
“鎖鏈。”
“記憶。”
“思維。”
毫無關聯的詞彙變成開啓指令的密鑰,在時間流逝中慢慢解鎖血脈中隐藏的天性。
帕夏失去意識前不知道的是,它的身體在老人和沃德眼中正發生變化……
西伯利亞虎的軀體在改變,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。
斑斓的皮毛從四肢爪尖開始,一點點縮回皮膚下面,迅速的朝着軀乾退卻。
連不怒自威的虎臉,也漸漸蛻變成了一個年輕模樣的人臉。
引導快要完成了。
沃德緊緊注視着從虎到半獸,在到人的帕夏。
當強壯的野獸變成四肢長而有力,肩寬腰窄,皮膚呈蜜色肌肉線條流暢的橘色短發青年時,沃德長長地松了口氣。
随後他立刻恢複了永遠笑着的樣子,來到床邊沖熟睡的人吹了聲口哨,“不愧是虎,我敢說他身體的體脂絕對不超過10。”
狼聽上去好聽,不過是被很多影視作品和小說美化了而已。
其實狼是一種懦弱自卑的動物,它們依靠謹慎和群居捕獵,而虎不是,虎這種生物被創造出來那刻,就理所當然是王的象征。
強大,霸氣,疑心重,性格反複無常,像不像人類世界的君主?
所以哪怕轉變成人,也不得不說帕夏現在的模樣面相大氣英俊,體态強悍充滿爆發力,不能再優秀。
“……我說的沒錯,你果然是最棒的!”
沃德俯下身盯着帕夏睡着的臉,手指輕輕撥弄他額心的發絲,摩擦那裏的皮膚,笑聲壓得極低,短促滿是瘋批的氣音。
瑩綠的雙眼因為興奮瞳孔微微放大顫抖,高高咧起的嘴唇甚至超過了人類的範疇。
老人看不慣地眯眼:“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沃德.貝魯奇.耶西,你欺騙同胞騙取獸骨,簡直玷污了祖先留下來的狼人精神!”
“啊?”
沃德面無表情直起身,邊幾步靠近老人,邊手捏起國際象棋盤中的黑國王,将那枚王冠棋子在手中一下下抛着。
腳步來到老人面前。
彎腰低頭的狼人攥緊了那枚棋子,将棋子指在臉色難看的老人額前,吊兒郎當又異常危險地勾起唇角低笑:
“閉上嘴乖乖聽我的話就行了……別忘了,誰才是帶頭的王啊老東西……”
“再抱怨就殺了你,懂嗎?”
“…………”
咬牙切齒壓住怒火的老者沒有反駁,而沃德很快恢複原樣,雀躍地将躺椅上的帕夏抗在肩膀上去了另一邊的手術臺。
“動作快點,不要傷到他腦子。”
“是,我們盡力。”
醫護人員們點頭,目送着沃德退回剛才老者的房間,依言工作起來。
轉移獸骨、騙取同類,這在狼人的世界來說是罪大惡極、惡臭無比的罪行。但為什麽一個狼人能聯系上引導人公然犯罪,又為什麽擁有那麽多資本和人脈呢?
很簡答。
沃德眼神冰冷地看着手上的棋子,将它扔回棋盤。
當王就行了……
哼,這種明明身在現代社會,還守舊到惡心的狼王制度到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,裝什麽高潔!
再怎麽說獸骨都是在顱內,長達五個小時不算縫合的手術後,護士捧着托盤将裏面只有五角錢硬幣大小,還沾染着粉色的骨頭端到了沃德面前。
獸骨并不堅硬,相反,它比軟骨還軟一點。
沃德看着它許久,才小心将它捏起來放到左手手心緩緩聚攏。
他無視護士的眼神将攥着獸骨的手掌放在胸口,仰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終于、終于……能結束了……
這塊獸骨,是我的了!!
“好好安頓他,所有花銷從我的賬上劃,他無論住多久都可以。”保持這個姿勢許久沃德起身對護士叮囑,嗓音帶着莫名的疲憊。
“好的先生。”護士端着托盤應了。
沃德把那塊獸骨裝入一個小玻璃瓶,大步離開房間。
他已迫不及待,等了這麽多年,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,他一刻都無法忍耐!
急匆匆的腳步離開手術室,哪怕在門口沒有見到黑發藍眸的俄羅斯人,沃德也沒加以關心,而是快步走到電梯口。
離開醫院,驅車消失在大道。
沃德胸口劇烈地起伏,維持着僅剩的理智,興奮激動地來到自己在羅馬尼亞的隐藏的住址。
普普通通的居民并無住客,因為這棟樓都是他的財産。
輕車熟路來到最頂樓,勾開隐藏在天花板上的閣樓門,順着木制樓梯一路向上,很快來到頂棚矮小的閣樓。
圓圓的小窗口投下傍晚的燈光,照在靠窗的床上。
沃德步伐變的輕柔。
他揣着兜裏的東西小心靠過去,碧綠的眼珠掃過地上兩個巨大的鋼盆,盆內空空如也只剩餘些許血跡。
巨大的隆起盤旋在床上,沃德走過去坐下,以一種複雜懷念又酸澀的表情将手伸進被子,觸碰着裏面某個東西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他說,然而并沒有人回應。
沃德像早已習慣,渾身疲憊中還有一絲輕松。
這絲輕松來源于新得到的比以往都強大的獸骨。
“別擔心,我已經找到了合适的獸骨。”
他手在被子裏的東西身上輕柔撫摸,小聲說:“等我治好你,我們就離開羅馬尼亞,去任意一個地方,不管多遠我都陪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記得你很喜歡雪,那我們第一站就去加拿大,我教你滑雪好不好?我們可以在哪兒住兩三年,等你膩了我們就去丹麥……花田白風車,真不知道你為什麽喜歡那種女生才喜歡的東西……”
“……”
白發狼人說着暢想虛幻出來的美麗場景,或許因為太投入了,一向敏銳的五感竟沒發現有人悄無聲息出現在閣樓入口。
“這就是你要獸骨的原因?”
“!!!”
突然響起的第三個人的聲音讓沃德猛然起身轉向入口方向,同時碧綠的雙眼緊縮成獸類的針狀。
一身好活動的馬丁靴工裝褲黑短袖的雷斯伊德站在那裏,腰上還扣着卡住武器的皮制裝備帶。
他看着沃德,眼中沒有多餘的感情。
沃德分辨出來人後眯起眼,逐漸猩紅的眼珠掃過他的後腰,憤怒洶湧。
“怎麽?”他調整姿勢輕笑,“想要黑吃黑?我勸你省省,別忘了這裏是羅馬尼亞,我的地盤。這裏所有的狼人都聽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雷斯伊德那張臉一直缺乏表情,淡淡說:“不過我也知道,你們有規矩不能将狼人和支系的事情暴露在外人眼前。”
沃德笑容消失皺起眉:“你什麽意思?”
雷斯伊德:“來這裏前我找人調查過羅馬尼亞,但并沒有發現什麽。”
沃德嗤笑:“當然。”
“不過,”雷斯伊德補充:“随後我就讓人開始收集你去過什麽地方,在那些地方擔任野生動物志願者,和多少野獸做過交易的證據,結果這次就簡單了。”
隐約察覺不妙的沃德沉下臉:“你做了什麽?”
雷斯伊德:“我報警了,國際刑警。”
沃德睜大眼:“報……”
雷斯伊德:“以護林員的身份,舉報你走si偷獵野生動物。”
沃德:“……”
雷斯伊德一臉‘爺就是這樣損,有種你來乾我’的面癱樣。
思如電轉,沃德很快明白了雷斯伊德的想法。
野獸不會說話,變成人後更無法作證,和他交易的那些獸人大多都是保護動物,變成人後消失在森林,他有一百張嘴也沒法說清!
就算羅馬尼亞能保住他,以後他也會失去自己在羅馬尼亞的權利。
利用種族胡來可以,但将整個種族都陷入危險中,哪怕是狼王也不行!
而且不知道這家夥從哪裏知道了狼人不能暴露自身存在的事情,他就算想動用自己暗中的權利讓狼人們抓住他,在國際警察面前也不可能動手!
沒辦法了,只能先解決這個家夥離開這裏再說。
“你他媽——!!”
沃德表情猙獰,劇烈喘息,嘴巴咧到耳邊露出獠牙,耳朵和尾巴也全竄了出來。
見此雷斯伊德忽地勾起唇角,嬰兒藍眼眸倒映出沃德撕破僞裝,想要殺了他的模樣,反手伸到背後抽出兩把開山斧。
沃德怒極反笑:“特意到我面前不用槍,你太看的起自己了。”
而雷斯伊德雙手甩着斧頭抛出兩道寒光,淡定說:“一會兒警察要來。”
意思是,在警察面前狙你?你當爹跟你一樣傻啊。
你一個狼進局子去吧!
“…………”
沃德雙手拳頭攥的咔咔響。
這個混蛋!!!
【作者有話說】:.
雷斯伊德癱着臉抽斧頭:不服你就來乾我。
【害,雷仔也不可能真就這麽損,起碼他後來掏醫藥費了(狗頭)】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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